1996年,佛罗里达大学Warrington商学院(Warrington College of Business)的金融系教授Jay Ritter在一份财务管理刊物中发表了一篇文章,陈述他曾经如何在投资市场上亏钱,如何懊恼不已。

他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关于期货市场的模式,便同其他一些教授投资了一点钱,并且赚取了利润。在尝到甜头之后,他们把本钱加倍,但所谓的模式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他才知道,高盛(Goldman Sachs)的传奇人物费雪•布雷克(Fischer Black)看出他和其他都走同一步棋的人背后的原理,因此跟他对着干,所以把他的钱“夺”了过去。

像Ritter这样的情况多不胜数。他对金融系教授的调侃其实在更广阔的投资市场及更庞大的投资活动上也可派上用场。于1997年获颁诺贝尔奖的经济学家迈伦•舒尔兹(Myron Scholes)联合创办的对冲基金Long-Term Capital Management(LTCM)在1998年玩完,震惊一时。之后,舒尔兹成为另一个对冲基金Platinum Grove Asset Management的主席。该基金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严重蒙亏,舒尔兹于2011年卸下主席的职位,“告老还乡”。

在投资市场上栽了跟斗的顶尖学者大有人在。同样也在1997年获得诺贝尔奖的罗伯特•C•默顿(Robert Cox Merton)是他那个年代最有数学头脑的金融经济学家之一。他也参与了LTCM,当然,也一同投资失败。知名金融经济学家罗闻全是麻省理工学院(MIT)金融工程研究室的主任,他创立的财务管理公司AlphaSimplex Group表现差强人意。

跨世纪宏观经济学家欧文•费雪(Irving Fisher)对货币政策及通胀方面的理论在今天仍然具有影响力,他所发明的旋转式Rolodex名片架也为他带来了可观的财富。然而,他大部份的财富却在1929年的华尔街股灾中损失掉。在股市崩盘不久之前,他曾说过股价已达到一个“永久性的高位”。这句话虽令人哗然,但却以悲剧证实有误。

1929年10月24日的《布鲁克林鹰报》报导华尔街崩盘,损失数十亿美元

1929年10月24日的《布鲁克林鹰报》报导华尔街崩盘,损失数十亿美元

上述是一些历史上顶尖的金融及经济教授和学者的故事,他们深入的研究对金融学术界起着革命性的影响,以‘杰出’和‘优秀’来形容他们实在是不足够。然而,为什么他们在真枪实弹的私人界中却遭受挫折?为什么他们在学术界的同僚当中,自己出来搞投资基金的人寥寥无几呢?

一个潜在的原因是,用于研究工作的思维并不适合商界。私人界的步伐快速,学术研究缓慢而深入。商业机构十分依赖团队合作,学术研究往往是个人项目。科学家牛顿(Isaac Newton)似乎就证实了这一点。牛顿在1720年的英国南海泡沫(South Sea Bubble)事件中损失惨重,据说他当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我能够计算出星球的运行,却计算不出人类的疯癫。

不过,万事也有例外,也有不少在学术界取得成就的人士在金融市场上大赚特赚。最好的例子就是詹姆斯•西蒙斯(James Simons)。他是对冲基金管理公司Renaissance Technologies的创办人。除了是一名地位崇高的几何学教授之外,他在金融市场的成就也不相上下,目前是一个亿万富翁。

牛顿:“我能计算出星球的运行,却计算不出人类的疯癫。”

牛顿:“我能计算出星球的运行,却计算不出人类的疯癫。”

另一个例子是电脑科学及生物学家戴维•肖(David Shaw)。他成立了对冲基金D.E.Shaw & Co.,也是一名亿万富翁。他们两人的共同点是,他们的基金公司,以及许许多多其他的基金公司都会聘请学术人才来设计及执行投资策略。

或许那些能够从学术界成功转移至商界的学者是来自数学、应用数学及电脑科学等领域,而经济学及金融学方面的学者反而占不到优势。

经济学十分着重于理论。在过去的十年里,实践和经验方才开始崭露头角,在这之前,一直都是理论独占鳌头。在工程及实践领域中,只求理论必然意味着失败。仍未针对实际数据作出深入测试的理论可能会获得发表,甚至是赢得诺贝尔殊荣,但这些理论未必能在应用方面达到效果。

金融市场更是如此,因为金融市场上并没有什么“常规”或“永久性的原则”可言。资产价格并不会按照一成不变的自然定律浮动,而是随着人们的举动而改变,例如什么人参与市场活动、有哪些投资者及交易员等等。人有时候会奉公守法,但他们经常都不会这么做,经济理论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实际的。

换言之,过度重视经济理论或许就是打败舒尔兹、默顿及其他人的因素。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倘若我的看法正确,这表示对冲基金应该聘请应用数学及电脑科学方面的学术专才,而非经济学及商学院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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