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在这个星期(9月26日)举行了首场总统候选人辩论。大部份媒体及评论人都认为,希拉莉(Hillary Clinton)是这场辩论的赢家,特朗普(Donald Trump)则花了太多时间解释自己不交税是聪明的、他是否曾支持伊拉克战争、他的公司有多了不起。

希拉莉能在这场辩论中胜出,显然是因为她做足了准备。她自己就说了:“特朗普刚刚批评我为这场辩论做准备。没错,我是做了准备。你知道我还为了什么事情做准备吗?我准备成为总统。我认为这是件好事。”

制胜法宝之一:简单的辩论技巧

除了做足准备之外,希拉莉能获胜的其中一个原因,在于她运用了一个简单的辩论技巧:制造对立

辩论的目的,在于论是非对错,论价值高低,辩手必须摆事实、讲道理。要争取到支持者,辩手必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是,辩论的时间是有限的,要在短时间内令观众站到自己这边,就要把选择变得简单。

举个例子,假设辩题是“我们应不应该买节能车”,双方可能会提出汽车排污数据,或者比较价格。但正方如果要胜利,可能可以说“买节能车就是考虑到环境,对得起子孙后代;不买节能车就是对不起他们”,以此制造对立。

你想对得起子孙后代,还是对不起他们呢?这不难选吧?这种辩论技巧的格式是“相信XX就等于相信……”

那么,希拉莉在辩论中制造了哪些对立呢?

Hillary Drawing

一、富人 VS 中产阶级

特朗普在辩论中表示,他上台的话将大幅削减企业税务。但希拉莉指出,这种政策不过就是“下渗经济学”(trickle-down economics),即减少富人的税务和为富人提供优惠,这样就能带动经济增长,之后收入较低的人也会受惠。但这种政策可能只会令富者越富,使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

我称之为“特朗普式的下渗经济学”……他真的认为,我们帮富人帮得越多,大家就会过得比较好,一切就会改善。

二、金融危机受惠者 VS 金融危机受害者

在谈到减税课题时,希拉莉提到了2008年的次贷危机。她指出,有900万人因为当年的金融危机而失去工作,500万人失去了房子,而其中一个问题就在于执政者大幅削减富人的税务,同时忽视了华尔街的问题。许多美国民众都是金融危机的受害者,而特朗普却是受惠者。

事实上,特朗普是其中一个希望房贷危机发生的人。他曾在2006年说:“我希望房地产市场会崩溃,因为那样我就能进场买些东西、赚些钱。”

三、逃税商人 VS 守法交税的民众

主持人Lester Holt在辩论中要求特朗普解释他为何不公开其报税单(tax returns),因为这可能引发利益冲突的问题。希拉莉趁机把特朗普形容成一个不交税、对人们有所隐瞒、对社会毫无贡献的人。

或许他不想今晚在看这场辩论会的美国人知道,他从来没有交过联邦所得税……所以,如果他没交过税,就表示他从没为军队、退伍军人、学校或医疗服务出过一分钱。

Hillary & Trump Drawing

四、欺压中产阶级的商人 VS 认真工作的专业人士

为了令大家觉得特朗普是一个不知道民间疾苦的有钱人,其政策只会使富人受惠,希拉莉不断强调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勤奋工作的中产阶级,而很多人也是如此。她在辩论中提到,特朗普曾经请人替他设计其中一个高尔夫球场的会所,但却不愿付钱给这名建筑师。

观众席中有一名建筑师,他设计了你其中一个高尔夫球场的会所。这是一座漂亮的会所,建好后也随即启用了。但你却不愿按他提出的价格付钱给他……

五、种族主义者 VS 反种族主义者

特朗普过去一直谎称现任总统奥巴马不是在美国出生的,但到了今年1月却改口,主持人Lester Holt于是要求他解释原因。特朗普并没有提出很好的说法,希拉莉当然趁势补上几刀。

他(特朗普)真的是靠谎称我们的首位黑人总统不是美国公民,从而展开他的政治活动。一切根本是子虚乌有,但他在过去多年来却一直坚称这是事实,因为他的一些支持者,一些他尝试拉拢的对象,显然相信这是真的,或者希望这是真的。

六、性别歧视者 VS 反性别歧视者

主持人Lester Holt也针对特朗普说过希拉莉没有“总统样”(presidential look),要求特朗普表明他的意思。特朗普在回答时辩称,他说的是希拉莉没有精力(stamina)。希拉莉也借题发挥,直指特朗普是一个性别歧视者。

这个男人曾经把女人称为猪、懒鬼和狗,他也说过,女人怀孕会对雇主造成不便……他喜欢选美比赛,会出资赞助和出席选美会。他曾经把一个女人叫作“猪小姐”,然后他又叫她“清洁小姐”,只因她是拉丁裔。

Trump Drawing

接下来的辩论战略

接下来两场总统候选人辩论将分别在10月9日和10月19日进行(均为美国时间),10月4日则将举行副总统候选人辩论。

在第一场辩论结束之后,有评论人认为,特朗普多次跌入希拉莉设下的陷阱,花了太多时间在辩解,而他对希拉莉的攻击也不够。所以,他可能在接下来的两场辩论中加强火力,对希拉莉进行多一些“人身攻击”,如克林顿(Bill Clinton)曾出轨的课题。但这未必是上上之策。

希拉莉在第一场辩论中成功制造对立,她所发出的讯息是:如果你投特朗普,你就是希望贫富差距扩大、你是金融危机的受惠者、你欣赏逃税的商人、你认为商人欺压平民没错、你是种族主义者、你歧视女人。

基于特朗普的过去“十分精彩”,希拉莉自然能继续运用上述策略。但是,希拉莉的劣势在于,美国民众都希望改变现状,而选她似乎不会令现状有太大变化。此外,用回相同的战略,可能只会带来反效果。她应该说明为何特朗普提出的许多政策不可行(如阻止企业到海外设厂),以及令大家觉得她能带来真正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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